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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码规则

    

我的幺叔曾经嘲笑我的祖父像是一个捏不烂的软柿子,他嘲笑的有些过分。他挂在屋檐下的一只八哥每天早上都在牙牙学语,嘴巴里面吐出了几个肮脏腥臭的词汇。我知道它也在嘲笑着我的祖父。这只八哥懂得人事,幺叔能从一只鸟的世界里面来发现一个人,这句话我很难以理解,以后,这只八哥在鸟笼里面活得泼烦。我可以原谅一个人对于我祖父的抱怨和嘲笑,我无法原谅一只鸟也这样的颐指气使,狐假虎威。有一次,天色即将黄昏,我的幺叔从黑暗中走来,也许是我的眼睛花了,我竟然看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只狼,收拢后腿,奓开颈毛,露出牙齿,支棱着耳朵,我十分害怕,骇得要命。我的幺叔拍打着我肩膀,我重新审视了我的幺叔,我的幺叔还是我的幺叔,但是,我不知道,为什么我看见了一只狼。我把幺叔的那只八哥宰了,煮了一锅汤,外加山药和枸杞子。我品尝着鲜嫩的鸟肉,洗码规则鸟肉的香味弥漫在燥热的空气之中,我的祖父竟然从厢房里面拍打着厚重的墙壁,发出了沉重的闷响声。你们这些孽种啊,又在剁肉吃了,不给老子留块,狼心狗肺,孝顺的心给狗吃了幺叔的那只八哥带给我无穷的美味。祖父说,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鲜嫩的鸽肉,他还想吃,鼓动着嘴巴,甚至连最后一根肉骨头都不肯放过,他发出着啧啧咂嘴巴的声音。幺叔喝了新鲜的肉汤,他毫不吝啬的夸奖我的厨艺,只是嫌弃这只鸽子太小。第二天,幺叔在鸟笼的旁边发现了一地鸟毛,我的祖父说,傻蛋,你能养只八哥能当凤凰不成。在这短短的一刹那,我听见幺叔歇斯底里地发出尖利的叫声,我在隔壁的厢房里面,触摸黄昏的光亮,如此安逸,快活。那一天是我幺叔最为精彩的日子,大红灯笼高高的挂在榆树上面,鞭炮声从芦蒲镇一直噼噼啪啪的追踪到了紫檀树故乡的祠堂里面,许多人偷看了坐在轿子里面的新娘。他们都说女人的皮肤白如膏脂,胸脯高耸,最为要命的是那女人嘴巴两边勾魂似的小酒窝。他们都想触摸坐在轿子里面的女人。我的幺叔带着圆边的遮阳帽,胸前配着大红花朵,摇摇摆摆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小路上的蚂蚱都能感觉到幺叔欢快的气息。我的幺叔高兴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鸟雀。祖父在迎接这位过门媳妇的时候,在家乡的一棵大树下面放二踢脚,网上洗码其实一切都是值得高兴欢乐的,唯有我祖父的一颗小拇指被炸成肉花,鲜红的血液四处纷飞,零零碎碎犹如星星点缀。血花溅在红色的轿子上面,许多人的脸上蘸着模模糊糊的东西,祖父龇牙咧嘴,幺叔上前推了我祖父一把,许多人都认为,我的祖父该死,我在努力地搜索祖父的一截断指,我发现有一颗指甲快活的停留在一束灿烂的月季花上。乐鼓队都忘记了吹打,我们只听见隔壁的阿勋把一支唢呐声吹的那样的百转千回,其他都寂静无声。这种错误是不能犯下的,幺叔在紫檀树故乡沉默不语,他不愿意看见我的祖父,祖父像是一个寂寞的小孩一样,他打着哑语说,喂,你应该和我说说话。幺叔说,说个屁,有什么好说的。幺叔的老婆玉米在第二年的春天顺利生产,芦蒲镇的许多女人都来看这个稚嫩的女婴,这个女婴平白无故多出来一根手指,这分明和我祖父形成一个彻底的对比。这根手指是留给我祖父最为精彩的记忆,紫檀树故乡的许多人过来观望,他们触摸着女婴的手指,一根手指,在多年以后,我的幺叔还在感叹,这是一根来自我祖父身上的手指,一根断了,一根就要长出来。祖父的命运和一棵杜仲树息息相关。这棵杜仲树吸允了紫檀树故乡潮湿冰晶的露水,树冠之上耸入碧蓝天空,许多蓝色的精灵在树冠上匍匐前进。祖父说,网上洗码规则树是我的命啊树啊,是我的亲娘啊我不敢想象,祖父对于一棵树的忠诚,我不明白祖父为什么把一棵普通不过的杜仲叔当作亲娘。我曾经敲打着树枝,在杜仲树下为了抓住一只蟋蟀而翻工动土。我的祖父,吓得像是丢了魂魄。他拉住我,他的眼角上仿佛有点滴泪痕。一棵树的成长,藏着一个家族的秘史,多年以后,我的祖父在这棵杜仲树下流连忘返,直到一个雷雨之夜,一声霹雳,半空之中掉下一个光亮的火球在紫檀树故乡茂密山林之上激情燃烧。祖父对我们说,他的魂丢了。丢在那个雷雨之夜,丢在那个乌黑的夜晚。在那个纯粹的雷雨之夜,我的祖父扛着锄头,在雨帘中穿行如风。我的祖父在杜仲树下挖土,挖土的声音还很干脆好听。茂密的雨水倾盆而下,我的祖父哭着笑着喊着,他赤裸着胸膛,在大地上以一个赤裸裸的形象展现在密实的黑暗之中,就像一个刚出娘胎的婴儿一样,暴露无遗。


2018-09-27 04:41